农历马年春节假期,美国最高法院一纸裁决改变了美国总统特朗普对进口商品加征关税的叙事逻辑。裁决书称,和平时期美国总统不享有征收关税的固有权力,以宣布紧急经济状态方式不受限地提高关税的路走不通了。事实上,从对等关税提出之初,学界和市场对其合法性的质疑之声就从未停止过。裁决尽管符合预期,但依赖法律进行“自我纠偏”过程漫长、不确定性较高。即便如此,特朗普政府并不打算改变其关税偏好。不让通过紧急经济状态征税,美国政府马上发布行政令,对全球加征10%的122关税,并开始启动232和301等新的以特定商品或特定贸易伙伴对象为目标的调查,以此作为下一步的征税基础。从目前来看,美国关税的走向似乎有多个可能,既可能单独实施,也可能组合施行,其影响不可低估。
一是提高针对全球各国的“一刀切”关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中称将把对全球各国商品的关税从10%提高至15%。如果实施,这一关税税率比特朗普去年确定的“对等关税”总体略低,但下降幅度并不大。即便部分商品可能被排除到征税清单之外,也难以指定来源国,不利于美国政府以此对外通过差异化施压获得利益的最大化。在122关税加征150天7月24日到期之前,共和党可能加大新关税授权立法推进力度。不排除授权总统在出现严重的贸易收支不平衡时获得更强对外施压工具。这种模式是特朗普政府需要的,也会因此受到民主党的阻挠。在中期选举两党政治博弈加剧的大背景下,想要通过立法实现改变难度不小。无产品和地区差别的关税对美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位置会产生不小的影响。由于不同商品的附加值和利润率差别大,采取同等水平的关税将形成对美国国内市场的价格扭曲,改变美国进口偏好。
二是泛化国家安全风险,对特定商品或他国产业政策实施包括232、201或301在内的专项调查后征税。国家安全已经成为美国政府用以包装单边主义政策的“护身符”,而相关行政权比较难以受到司法权制约。特朗普征税的目标很清晰,上述相关调查的过程可能会被明显缩短或简化,而根据调查所征收的关税将呈现复杂的结构特点。即便过程简化,这些调查所需要完成的必要步骤恐怕难以略过,将占用相当的行政资源。为了取得相关证据,美国政府可能会以调查为由,要求各国和企业配合提供资料,增加企业违反商业契约或自身商业利益受损风险。同时,美国政府可能以豁免相关关税为条件,要求贸易伙伴将原有在“对等关税”下作出的对美承诺加以落实。历史上,特朗普第一任期时,就曾以豁免232钢铝关税为条件,推动加拿大、墨西哥和韩国等与其重新商签自贸协定,对美作出更大让步。
三是加大传统贸易救济措施实施的频次和强度。一般而言,反倾销和反补贴都是多边规则下授予各成员的权利,是帮助企业降低受他国产品冲击的临时性措施,这些措施是为了维持公平合理的商业秩序而非相反。但是,不排除为了将关税保持在较高水平,美国政府进一步滥用贸易救济工具,对其他国家的产业、企业或商品加征反倾销税和反补贴税。此类关税更为灵活,可以对不同企业的不同产品确定差异化税率。除了新发起贸易救济调查外,美国还可能延长原有的征税,显著增加相关品类商品对美出口的成本。其中,反补贴措施不仅会对相关企业造成影响,还会延伸至各国的政策,迫使贸易伙伴按照美方逻辑与需求调整国内政策。
总之,特朗普政府的高关税政策预计仍将持续,但在实施方法上会在吸取前期行动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更为灵活,征税的规则和方式也将变得更为复杂。从整体全面征税走向局部差异化征税,无论从征税频度还是范围上看,美国的关税都可能变得更为多元。尽管难以延续单一征税方式的简单适用,但在征税税率上可能并不会下降明显。而且,由于征税的理由更复杂,对全球供应链的冲击强度和方向上的不确定性都可能明显增加,这些将进一步重塑全球贸易格局。(来源:国际商报)
(作者系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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